《雪珂》是瓊瑤的歷史古裝長篇小說,創作於1990年。
《雪珂》封面:
作者:瓊瑤
出版:春光出版
內容:
周嬤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天啊!她的獨生兒子亞蒙,竟敢拐帶頤親王府裡唯一的格格私奔!而剛烈的格格雪珂就在新婚之夜,源源本本供出昔日的不貞,並以斷指之誓答應三緘其口,此舉讓她的丈夫羅至剛產生一種近乎痛苦的恨,恨她的坦白,恨她的誠實,恨她有斷指的勇氣……
感想:
《雪珂》講述清宣統二年,頤親王府格格雪珂與奶媽周嬤之子顧亞蒙私奔並私下結為夫婦,但二人很快被王府捉回。亞蒙因此被發配邊疆充軍,而已懷有亞蒙骨肉的雪珂在誕下女兒後被嫁到早有婚約安排的羅家。
新婚之夜,雪珂把一切告訴夫婿至剛,甚至以自殘明志,但至剛卻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羞辱、嫉妒與憤恨在他心中滋長,兩人的婚姻自始便籠罩在冷漠與怨懟之中,志剛時而刻薄、時而壓抑;雪珂則在愧疚與孤獨中隱忍度日。
另一方面,為掩蓋醜聞體面,王府著周嬤把女嬰帶走。周嬤為女嬰取名小雨點,並帶著她遠赴邊疆尋找亞蒙,卻無功而返。周嬤後來在承德打聽出雪珂的下落後,便想辦法將小雨點送進羅家,在馮媽的穿針引線下,小雨點被賣進了羅家當小丫頭,而周嬤由於長途奔波加上生活困頓,就在當夜病故。
同時,歷經磨難的顧亞蒙則以高寒的身份回到北京,希望尋訪雪珂母女倆,他在王府得悉雪珂已嫁到羅家。高寒其後來到了承德,先在清風街開了一家名叫「寒玉樓」的古玩店,並借買賣玉器為名與雪珂取得了聯繫。雪珂其後意外發現新來的小丫環小雨點竟是自己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並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高寒。
高寒再到北京王府,期望王爺可以助他從羅家手中接回雪珂。王爺與福晉得知雪珂母女在羅家的處境後,心生憐惜,決意將她們接回。王爺與福晉其後來到承德,向羅家提出讓雪珂與志剛離婚的要求,但遭拒絕,至剛更一改態度,表示自己深愛雪珂,不能失去她。王爺與福晉被他打動,於是改為只要求帶走小雨點,讓高寒父女團聚。
惟至剛得悉小雨點是雪珂之女後怒不可遏,把王爺與福晉趕走。高寒其後邀約至剛到寒玉樓會面,隨後把他禁錮。眾人與羅家展開談判,企圖帶走雪珂與小雨點。至剛卻不甘心放手,雙方僵持不下,氣氛緊張,使雪珂陷入兩難。在極度痛苦與絕望之下,雪珂做出最後的選擇,以自盡結束所有恩怨:
寒玉樓的門開了。王爺、福晉和高寒站在門內。羅老太,雪珂,翡翠牽著小雨點走了進來。「至剛呢?」羅老太冷冷的問。
「阿德已經去請了!」高寒說,眼光深深的,深深的看了雪珂一眼。表面上,寒玉樓很安靜,羅老太和王爺等兩批人也很鎮定。但是,實際上,這個早晨大家都很忙碌,羅家側院裏的人全部出動,而寒玉樓中,顯然也四面埋伏。所以,這間大廳裡雖然空蕩蕩的,靜悄悄的,空氣裏,卻有著「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情勢。大廳後面的門一響,阿德陪著至剛走出來了。「至剛!」羅老太激動的一喊:「你怎樣?你好嗎?有沒有傷著那兒?」「我很好!」至剛簡短的答了三個字,眼光就落在雪珂身上了。他往前一跨步,震驚的問:「你來幹甚麼?」他又掉頭去看羅老太:「娘!你答應用雪珂和小雨點來交換我嗎?」
「沒有!」羅老太歎息的應著。「你的心事,我還不瞭解嗎?雪珂只是送小雨點一程而已,她要跟我們一起回家!」她轉頭盯著雪珂:「好了!我們把人都交清楚了,就該回去了!」
雪珂頓時心痛如絞。她蹲下身子,再緊抱了小雨點一下,就把她往高寒懷中推去。「去吧!」她低語:「去找爹爹呀!」
「爹!」小雨點嚷著,撲進高寒懷裏去了。
「好了!咱們走吧!」羅老太一拉至剛。
「走吧!」至剛一拉雪珂。
雪珂眼睜睜看著小雨點,再看高寒,又看王爺和福晉,眼中已淚霧模糊:「爹,娘!你們幫我向小雨點解釋,她太小,她什麼都不明白……」她又哽姻的轉向高寒:「亞蒙,要好好愛她,要好好照顧她,要給她一個溫暖的家……」
小雨點越聽越驚,突然間,她掙出了高寒的懷抱,飛撲回雪珂的懷裏。「娘!娘!」她急切的喊,淚水盈眶。「你既然是我的娘,為什麼還要去做羅家少奶奶呢?娘!求求你不要丟下我!我從小沒有娘,剛剛才知道你是我的娘,我不要跟你分開呀……」她又撲過去拉高寒:「爹!你叫娘不要走!你叫娘跟我們在一起……」說著,又奔向雪珂,氣極敗壞的:「娘!你真的是我的娘嗎?你不是騙我的嗎?小時候你不要我,為什麼現在又不要我……」
至剛用力拉了雪珂一把,暴跳的叫:
「這又是你們出的新花招,是不是?雪珂,你趕快跟我們走,再逗留一分鐘,我就不客氣了!」
「至剛!」福晉往前站了一步,淚眼模糊的說:「人家母女天性,這一刻,已經是肝腸寸斷,你也是有兒子的人,體諒體諒吧!」「至剛,」王爺接口,聲音裏已全是哀懇。「我當年諸多不是,鑄成大錯!我向你們羅家致上最高的歉意……你,成全了這一家人吧!」至剛大驚失色。他環室四顧,但見滿屋老小,一張張哀淒的臉,一對對含淚的眼,每人的眼光都投向自己。頓時間,他感到四面楚歌,腹背受敵。他驚愕的抓住雪珂的肩,激動的說:「雪珂,這是你的意思嗎?你的誓言,你的諾言都是虛假!你存心要欺騙我傷害我!如果是這樣,你就跟他們走!我不攔你,你心中沒有絲毫的慚愧,對我沒有絲毫的顧忌,你就跟他們走!」他對高寒小雨點用力指去。
「雪珂,」高寒急促的開了口:「你不要怕他,你不要受他的威脅,這一刻,你是要我們,你還是要羅家,你說吧!你選擇吧……」「娘!娘!」小雨點哭著,拚命扯住雪珂的手臂,往高寒的方向拉去:「我愛你呀!我要你呀!求求你跟我們一起走……」「雪珂!」王爺再也忍不住,大聲的說:「只要你一句話,爹是豁出去了!」「對!」福晉擦著眼淚:「不要再顧忌爹娘的安全了!爹娘反正已經老了!」小雨點撲到至剛面前,對至剛跪下就磕頭:
「我給少爺磕頭,求求你把我的娘還給我,為什麼一定要我娘做少奶奶呢?二姨太也可以做少奶奶呀……」
「好啊!」羅老太勃然變色:「看樣子,我們又中了圈套,你們以為只有你們有人手嗎?」她掉頭看門外。「老閔!老閔……」「停止!停止!停止!」雪珂承受不住四面八方逼過來的壓力;崩潰的抱住了頭。「請你們不要為了我,再大動干戈吧!也請不要逼我再作選擇吧!我知道,我是一切痛苦的根源,我帶給每一個愛我的人莫大的痛苦,包括我自己的女兒在內!那麼,讓我把這個痛苦的根源,一刀斬斷吧!」說著,她忽然從懷裡,取出一把預藏的匕首,在眾人的驚愕中,雙手握住匕首的柄,用力對自己當胸刺下。
「格格!不可以!」阿德從老遠飛躍過來,穿過好幾個人,落在雪珂面前,急忙去搶匕首。
「雪珂!」高寒慘叫,飛撲上前,雙手一托,正好托住雪珂倒下的身子。高寒和阿德,兩人都沒有來得及阻止那把匕首,雪珂用力之猛,匕首已整支沒入雪珂胸前,血迅速湧出,衣衫盡濕。「天啊!天啊!」高寒痛喊:「雪珂!你怎麼會這樣?老天啊!誰來救我!誰來幫我……」高寒伸手,想去拔匕首,卻不敢碰。至剛極度震驚的呆住了,只覺得身子搖搖晃晃的站不穩。雪珂竟預藏匕首!這匕首是家傳之物,銳利無比,也是當年雪珂斷指的那一把!雪珂居然帶了它來,那麼,她早知今日不能善了,已懷必死之心?至剛瞪視著那血,鮮紅的,不斷的湧出來……他彷彿又看到當年斷指的雪珂,滿臉堅決,義無反顧……天啊!這是怎樣的女子!
「娘!」小雨點哭得摔倒在地,福晉慌忙抱住小雨點,放聲痛哭,不住口的喊:「我的雪珂!我的雪珂呀!」
一時間,叫雪珂,叫娘,叫格格……各種呼喚聲,此起彼落,房裏亂成一團。雪珂就在一團混亂中,睜大了眼,看高寒,再看至剛,她拚命努力著,說:「讓所有的仇恨,跟著我的生命,一起消失吧!」她轉動著頭,眼光找到了小雨點,她的唇邊,浮起一個好溫柔、好美麗的微笑:「小雨點,奶奶告訴你,娘早就死了!你娘……苟且偷安了八年,現在要去找你奶奶……你再無牽掛,和你爹好好過日子吧……」雪珂說完,雙眼一閉,頭歪倒在高寒手臂裏。「娘!娘!娘……」小雨點慘烈的哀號,倒在福晉懷裏。「不要啊!不要不要不要啊……」她哭得暈死過去。
羅老太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此時,驀然醒覺,對門外大聲喊著:「老閔!老閔!快請醫生!」
至剛猛的直跳起來,往門外衝去。
「我去找吳將軍,他身邊的孟大夫,能起死回生呀!」他轉頭對高寒大喊:「抱穩她!讓她挺住!讓她挺住……不許讓她死……」他狂奔而去。王爺眼中,佈滿淚水,痛不欲生的跌坐椅中。
「孩子啊!」他喃喃的說:「我殺了你了!是我……殺了你呀!」翡翠撲通跪落地。「格格啊!如果你死了,我再也不相信,人世間有天理,有鬼神,有愛……」雪珂沉睡在一團濃霧裏,飄飄蕩蕩,晃晃悠悠,正飄然遠去。她的身子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輕得沒有絲毫重量,就這樣朦朦朧朧的,沒有意識的,飄遠,飄遠,飄遠……不知道要飄往何處,也不知道要飄多久。
似乎飄蕩了幾千幾萬年,雪珂忽然感到身子一沉,像是從高空筆直墜落,乍然間,全身都碎裂成無數碎片,而每個碎片都帶來尖銳的痛楚,使她脫口驚呼了:
「啊……」她以為她喊得好大聲,事實上,她的聲音細弱如絲。隨著這聲喊,她的意識有些清晰了,她努力吸了口氣,怎麼連呼吸都那麼難呢?她努力要睜開眼睛,怎麼眼睛像鉛一樣沉重呢?她蹙了蹙眉,努力的,努力的睜開眼。「她醒了!」一個興奮的聲音低語著。
「她醒了!」另一個聲音說。
「她醒了!」「她醒了!」「……」怎麼?全世界的人都在自己身邊嗎?為甚麼呢?她終於睜開眼睛了,第一眼看到的是小雨點。那孩子眼睛紅紅腫腫,雙手張著,想抱雪珂,卻不敢碰雪珂,嘴裡希奇古怪的在說著:「娘,你醒了!你不要再睡過去,娘,我好怕!我好怕!我怕你像奶奶一樣,睡著就不醒過來,娘,你不要去找奶奶,你有我呀!你有爹呀!你有外公外婆呀……我們大家都愛你呀,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死……」
哦!小雨點!哦哦!小雨點!哦哦哦!小雨點!她心愛的,心疼的,捨不得片刻分離的小雨點……她可憐的小雨點呀!雪珂想著,就想伸手去拭那孩子的淚,可是,她的手竟那麼無力,她根本抬不起手來……哦!她恍然明白了。她正躺在寒玉樓樓上的房間裡,她正在慢慢的「死去」。
第二個映入眼睛的是高寒,不不,不是高寒,是她在大佛寺誠心誠意拜過天地的丈夫——亞蒙。亞蒙看來,是那麼憔悴和悲苦!這個男人,她害了他!害他遠赴新疆做苦工,害他顛沛流離,害他妻離子散,害他失去老母,害他為情所苦……她轉開視線,觸目驚心,她居然看到了至剛!他也在!是的,這個男人,她也害了他!給了他那樣不幸的婚姻,帶給他那麼多的侮辱,使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年,驟然墜入痛苦的深井!她害了他!她再看過去,爹、娘似平驟然老了一百歲,哀淒而無助。再過去,羅老太在掉著眼淚,她哭了!雪珂震動之至,老太太,對不起!把你那平靜安詳的家園,攪成這樣一塌糊塗……但是,一切都將結束了!很快很快,一切都將結束!她再看過去,翡翠阿德默然肅立,雙雙拭著眼淚……翡翠,阿德!她心中掃過一絲祈盼:翡翠,阿德。
隨著雪珂的注視,滿屋子的人都開始振奮了。高寒僕在床邊,握緊了雪珂的手,激動的喊:
「雪珂!如果你聽得見我,請抓緊你的意識,不要讓它飛掉,不要讓它消失!我們已經為你請了最好的醫生,醫生說……醫生說……」「醫生說……你活不了!」至剛忽然插進嘴來,滿眼佈滿了血絲,臉色蒼白如紙,他也僕在床邊,他的頭和高寒的頭並排在一起。這,大概是這兩個男人,有生以來第一次,為相同的目標而努力。「雪珂,我告訴你,」至剛強而有力的說著:「孟大夫是治刀傷槍傷的名醫,他已經取出了你胸前的匕首,也縫合了你的傷口。但是,他說,你的生命正在一點一滴的流失,他盡了力。所以,現在我們無所倚靠,只有倚靠老天幫忙,還有就是你自己!你要求生,不要求死!活著,還有一大片天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活著,才能和你朝思暮想的人團聚呀!」這是至剛說的話嗎?雪珂牽動嘴角,真想給他一個鼓勵的微笑。至剛,你放我了?你終於願意放我了?她張開嘴,努力又努力……「安靜!」高寒喊:「她要說話!她要說話!」「謝謝你,至剛。」雪珂終於吐出了聲音:「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刻,你成全了我。」她微笑起來,慢慢的說了八個字;這八個字也是她這些日子來,柔腸百折,千回萬轉的思緒:「前夫有情,後夫有義!」至剛震動的跳了跳,淚水奪眶而出。
「雪珂,」他痛定思痛,悲不自已。「你還肯對我用一個『夫』字,一個『義』字!我不配啊!把你害到這種地步才肯放手,我不配啊!老天!」他用手痛苦的抱住頭。「為甚麼人必須把自己逼到死角,才清醒過來呢!」他再抬眼看雪珂,看高寒。「雪珂,你從來沒有屬於過我,在你內心深處,始終只有一個丈夫!我醒悟得太晚了!」
「不晚!不晚!」羅老太不停的拭著淚。「雪珂,你要為我們大家的後悔,和大家的期盼而活著呀!」
「對啊!」王爺說,他終於和羅老太站在同一立場了。「孩子啊!你要努力活下去!否則,我的錯誤,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雪珂啊!」福晉緊摟著小雨點:「你聽到我們所有的人,這麼強力的呼喚了嗎?要活著,要活著呀……」
雪珂太感動了,是啊,要活著。她不想死了!要活著和小雨點團聚,要活著和亞蒙團聚,要活著和爹娘享受天倫之樂……過去生命裏失去的,要在未來的日子裏彌補,是的,要活著,要活著,要活著,要活著……她周邊的聲音,全匯為一股大浪:要活著!洶湧澎湃的聲音:要活著!天搖地動的吶減:要活著!但是,生命力似乎正在抽離她的身體,她又覺得自己往濃霧中隱去,整個身體都輕飄飄了。
「亞蒙!」她低喚。「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拉住我的手!」高寒緊握住了她的左手。
「小雨點!」她再喊。「娘!娘!娘!」小雨點痛喊著。
「你……也拉住我……」
小雨點慌忙握住了她的右手。
我的家人!雪珂心中呼喚著,努力維持住尚未飄散的意識。亞蒙和小雨點,他們終於緊緊握住她了!為了這份愛,她曾幾度三番不惜犧牲生命來交換!而今,她終於完完全全的擁有了!在這一剎那間,她感到自己的整顆心,都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所充實了!生或死都不再重要。她活過,她有過,她愛過……最重要的,她是這樣深深的「被愛」著!人生一世,追尋的不就是這個嗎?能這樣強烈的感覺著「愛」與「被愛」,這世界實在太美好了!
雪珂的眼睛慢慢閉上,心裡在歡欣的唱著歌,她握住亞蒙和小雨點的手,握得更緊更緊了——(第十四章)
雪珂的死亡讓對峙瞬間崩解,所有愛恨在悲劇面前都失去意義,只剩無盡悔恨與哀傷。
《雪珂》的寫作特色首先表現在情感的濃烈與戲劇化上。雪珂、亞蒙、羅至剛之間的愛恨交織,以及母女分離、身世漂泊、舊愛回歸等情節,使故事高潮迭起,讀者容易被角色命運牽動情緒。其次,作品悲劇色彩濃厚。雪珂一生受制於階級、家族與時代,最終自盡,這種悲劇凸顯了社會限制對個人自由與幸福的壓迫。
小說從女性視角細膩描寫心理活動。雪珂內心的愧疚、思念與自我犧牲貫穿全篇,母性力量尤為突出,她為女兒的安全與幸福不惜付出生命。作品還強調歷史背景與社會限制,清末民初的王府規矩、門第制度,對人物行動構成束縛,使悲劇具有歷史真實感。
另外,小說也呈現強烈的命運感,角色無法掌握自身命運,愛情、婚姻與親情都受到時代與制度制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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