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手記》是三毛定居加納利群島時的生活記錄。
《稻草人手記》封面:
作者:三毛
出版:皇冠文化出版有限公司
內容:
生命跟人惡作劇,
它騙人化進故事去活,
它用種種的情節引誘著人熱烈的投入,
人,先被故事捉進去了,
然後,那個守麥田的稻草人,
就上當又上當的講了又講。
感想:
《稻草人手記》以作者定居北非加納利群島的婚後生活為主線,透過十多篇短文,記錄她在家庭、個人成長、文化衝突與情感體會中的種種觀察與思索。書名「稻草人」象徵她在生活與情感中的孤寂與守望,也暗示她在異鄉中仍堅持自我、靜默觀察世界的心境:
《江洋大盜》:三毛形容自己為一個「江洋大盜」,但此「盜」並非竊取財物,而是指她從生活中汲取養分,像個「空心人」一樣不斷地偷文學、偷藝術、偷生活經驗,是一種對自己生活態度和文學創作方式的自喻。
《親愛的婆婆大人》:三毛結婚時並未徵求雙方家長同意,在聖誕節時卻要跟丈夫回婆家,想來婆婆對她難有好臉色。三毛於是把婆婆當成假想敵,用盡一切伎倆要贏取對方的芳心。
《西風不識相》:三毛初到西班牙唸書,本欲懷著禮儀之邦的精神建立良好的外交形象,怎料洋鬼子們欺軟怕硬,三毛在忍無可忍之下發飆還擊,以找回應有的尊重。
《這樣的人生》:三毛住在迦納利群島的時候,選了一個海邊的小社區,鄰居全非西班牙人,不太會說西班牙語,而且大多為老年人。三毛原以為這些鄰居會成為累贅,沒想到卻在跟他們來往之中學到任何教室都不會教的功課。
《士為知己者死》:三毛的丈夫荷西有個情同手足的兄弟米蓋,本來是個逍遙自在的單身漢,卻在婚後變成一個老氣橫秋、凡事怕錯、低聲下氣、而且口袋裏羞澀得拿不出一分錢來的好丈夫。
《警告逃妻》:三毛有天趁丈夫去打漁,忍不住收拾行李飛回台灣看父母。荷西為了讓妻子快點返家,出盡各種法寶,偷拐搶騙無所不用其極,最後用激將法,捏造與女鄰居相好的故事,成功令三毛飛回來……
《這種家庭生活》:摩洛哥進佔西屬撒哈拉的時候,三毛跟丈夫逃難似的來到加納利群島。還沒安頓下來的時候,丈夫的母親突然遠從馬德里到來,把三毛整得人仰馬翻,一個月後大批親戚終於撤退,三毛不禁停下來問自己,這種家庭生活的基石到底建築在哪裏?
《塑膠兒童》:三毛感嘆現在的小孩全都是電視兒童, 沒有貼近大自然的童年, 比較一下自己和下一代過的生活,才驚覺自己的時代早已悄然而去。
《賣花女》:三毛住在鄉下,常有推銷員上門兜售各種貨物,其中最厲害的一位賣花老女人,高招不斷用假花把三毛騙得團團轉,搞到最後只要她一來敲門,全家便會躲起來裝做沒人在。
《守望的天使》:鄰居小孩在聖誕節前夕感嘆見不到真正的天使,三毛卻說每個人身邊都有兩個,只是不到最後不會發現罷了。但將來知道的時候,已是太晚了。
《相思農場》:三毛的夢想是到南美洲買一大塊地,闢成農場讓全家住在一起,為了達到這個夢想,每年聖誕節三毛就會發相思病一次。
《巨人》:三毛的鄰居達尼埃只有十二歲,卻有一個酗酒的父親,一個重病臥床的母親。為了持家他必須一手包辦家務,十二點多才能上床。達尼埃為了深愛的雙親犧牲奉獻無怨無悔,但直到有天達尼埃的母親過世,三毛才知道他原來是被領養的。
第一次看見達尼埃是在一個月圓的晚上,我獨自在家附近散步,已經是夜間十點多鐘了。當我從海邊的石階小步跑上大路預備回去時,在黑暗中,忽然一隻大狼狗不聲不響的往我唬一下撲了上來,兩隻爪子刷一下搭在我的肩膀上,熱呼呼的嘴對著我還咻咻的嗅著,我被這突然的驚嚇弄得失去控制的尖叫了起來,立在原地動也不敢動。人狗僵持了幾秒鐘,才見一個人匆匆的從後面趕上來,低低的喝叱了一聲狗的名字,狗將我一鬆,跟著主人走了,留下我在黑暗中不停的發抖。
「喂!好沒禮貌的傢伙,你的狗嚇了人,也不道個歉嗎?」
我對著這個人叫罵著,他卻一聲不響的走了。再一看,是個孩子的背影,一頭鬈髮像棵胡蘿蔔似的在月光下發著棕紅的顏色。
「沒教養的小鬼!」我又罵了他一句,這才邁步跑回去。
「是誰家的紅髮男孩子,養著那麼一隻大狼狗。」在跟鄰居聊天時無意間談起,沒有人認識他。
有一陣我的一個女友來問我:「三毛,上條街上住著的那家瑞士人家想請一個幫忙的,只要每天早晨去掃掃地,洗衣服,中午的飯做一做,一點鐘就可以回來了,說是付一百五十美金一個月,你沒孩子,不如去賺這個錢。」
我當時自己也生著慢性的婦人病,所以對這份差事並不熱心,再一問荷西,他無論如何不給我去做,我便回掉了那個女友。瑞士人是誰我並不知道。
再過了不久,我入院去開刀,主治醫生跟我談天,無意中說起:「真巧,我還有一個病人住在你們附近,也真是奇蹟,去年我看她的肝癌已經活不過三四個月了,他們一家三口拚死了命也要出院回家去聚在一起死,現在八九個月過去了,這個病人居然還活著。苦的倒是那個才十二歲的孩子,雙腿殘廢的父親,病危的母親,一家重擔,都叫他一個人擔下來了。」
「你說的是哪一家人啊!我怎麼不認識呢?」
「姓胡特,瑞士人,男孩子長了一頭紅髮,野火似的。」
「啊——」荷西與我恍然大悟的喊了起來,怎麼會沒想到呢,自然是那個老是一個人在海邊的孩子了嘛。
知道了胡特一家人,奇怪的是就常常看見那個孩子,無論是在市場、在郵局、在藥房,都可以碰見他。
「喂!你姓胡特不是?」有一天我停住了車,在他家門口招呼著他。
他點點頭,不說話。
「你的狗怪嚇人的啊!」他仍不說話,我便預備開車走了。
這時候院子裏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達尼埃,是誰在跟你說話啊?」
這孩子一轉身進去了,我已發動了車子,門偏偏又開了。
「等一等,我母親請你進去。」
「下次再來吧!我們就住在下面,再見!」
第二天下午,窗子被輕輕的敲了一下,紅髮孩子低頭站著。
「啊!你叫達尼埃是不?進來!進來!」
「我父親、母親在等你去喝茶,請你去。」他是有板有眼的認真,不再多說一句閒話。
「好,你先回去,我馬上就來。」
推門走進了這家人的大門,一股不知為甚麼的沉鬱的氣氛馬上圍上來了,空氣亦是不新鮮,混合著病人的味道。
我輕輕的往客廳走去,兩個長沙發上分別躺著中年的一男一女,奇怪的是,極熱的天氣,屋裏還生著爐火。
「啊!快過來吧!對不起,我們都不能站起來迎接你。」
「我們姓葛羅,你們是胡特不是?」我笑著上去跟兩個並排躺著的中年男女握握手。
「請坐,我們早就知道你了,那一陣想請你來幫忙,後來又說不來了,真是遺憾!」主婦和藹的說著不太流暢的西班牙文,她說得很慢,臉孔浮腫,一雙手也腫得通紅的,看了令人震驚。
「我自己也有點小毛病,所以沒有來——而且,當時不知道您病著。」我笑了笑。
「現在認識了,請常常來玩,我們可以說沒有甚麼朋友。」
男主人用毛毯蓋著自己,一把輪椅放在沙發旁邊,對我粗聲粗氣的說著。
「來,喝點茶,彼此是鄰居,不要客氣。」主婦吃力的坐了起來,她腫脹得有若懷胎十月的腹部在毯子下露了出來。
這時達尼埃從廚房裏推著小車子,上面放滿了茶杯、茶壺、糖缸、牛奶、點心和紙餐巾,他將這些東西像一個女孩子似的細心的放在小茶几上。
「太麻煩達尼埃了。」我客氣的說。
「那裏,你不來,我們也一樣要喝下午茶的。」
男主人不喝茶,在我逗留的短短的四十分鐘裏,他喝完了大半瓶威士忌,他的醉態並不顯著,只是他呼喝著兒子的聲音一次比一次粗暴起來。
「對不起,尼哥拉斯嗓門很大,你第一次來一定不習慣。」
女主人魯絲有點窘迫的說,又無限憐愛的看了一眼正在忙來忙去的兒子。
「我先生有時候也會大叫的,魯絲,請你不要介意。」我只好這麼說,自己也有些窘迫,因為我突然看到尼哥拉斯用力拿叉子往達尼埃丟過去,那時我便站起來告辭了。
認識了胡特一家之後,達尼埃常常來叫我,總說去喝茶,我因為看過好幾次尼哥拉斯酒後對達尼埃動粗,心中對這個殘廢的人便不再同情,很不喜歡他。
「他總是打達尼埃,看了好不舒服。」我對荷西說著。
「你想想看,十二年坐輪椅,靠著點救濟金過日子,太太又生了肝癌,他心情怎麼會好。」
「就是因為十二年了,我才不同情他。殘而不廢,他有手、有腦,十二年的時間不能振作起來,老是喝酒打孩子,難道這樣叫面對現實嗎?」
「達尼埃那個孩子也是奇怪,不聲不響似的,好似啞巴一樣,實在不討人喜歡,只有魯絲真了不起,每天都那麼和藹,總是微笑著。」我又說著。
有一天不巧我們又在市場碰見了達尼埃,雙手提滿了重沉沉的食物要去搭公共汽車,荷西按按喇叭將他叫過來。
「一起回去,上來啊!」
達尼埃將大包小包丟進車內來,一罐奶油掉了出來。
「啊,買了奶油,誰做蛋糕?媽媽起不來嘛!」我順口問著。
「媽媽愛吃,我做。」總是簡單得再不能短的回答。
「你會做蛋糕?」
他驕傲的點點頭,突然笑了一下,大概是看見了我臉上不敢相信的表情吧。
「你哪來的時間?功課多不多?」
「功課在學校休息吃飯時間做。」他輕輕的說。
「真是不怕麻煩,做奶油蛋糕好討厭的。」我嘖嘖的搖著頭。
「媽媽愛吃,要做。」他近乎固執的又說了一次。
「你告訴媽媽,以後她愛吃甚麼,我去做,你有時間跟荷西去玩玩吧,我不能天天來,可是有事可以幫忙。」
「謝謝!」達尼埃又笑了笑。我呆望著他一頭亂髮,心裏想著,如果我早早結婚,大概也可能有這麼大的孩子了吧!那天晚上達尼埃送來了四分之一的蛋糕。
「很好。不得了,達尼埃,你真能幹。」我嘗了一小塊,從心裏稱讚起他來。
「我還會做水果派,下次再做給你們吃,」他喜得臉都紅了,話也多了起來。
過了一陣,達尼埃又送了一小籃雞蛋來。
「我們自己養的雞生的,母親叫我拿來。」
「你還養雞?」我們叫了起來。
「在地下室,媽媽喜歡養,我就養。」
「達尼埃,工作不是太多了嗎?一隻狗,十三隻貓,一群雞,一個花園,都是你在管。」
「媽媽喜歡。」他的口頭語又出來了。
「媽媽要看花。」他又加了一句。
「太忙了。」荷西說。
「不忙!再見。」說完他半跑的回去了。
達尼埃清早六點起床,餵雞、掃雞房、拾蛋、把要洗的衣服泡在洗衣機裏、餵貓狗、預備父母的早飯、給自己做中午的三明治、打掃房屋,這才走路去搭校車上學。
下午五點回來,放下書包,跟了我們一同去菜場買菜,再回家,馬上把乾的衣服收下來,濕的晾上去,預備母親的午茶,再去燙衣服,洗中午父母吃髒的碗筷,做晚飯,給酒醉的父親睡上床,給重病的母親擦身,再預備第二日父母要吃的中飯,這才帶狗去散步。能上床,已是十二點多了,他的時間是密得再也不夠用的,睡眠更是不夠。一個孩子的娛樂,在他,已經是不存在的了。
有時候晚上有好的電影,我總是接下了達尼埃的工作,叫荷西帶他去鎮上看場電影,吃些東西,逛一逛再回來。
「真搞不過他,下次不帶他去了。」荷西有一日跟達尼埃夜遊回來後感喟的說著。
「怎麼?頑皮嗎?」
「頑皮倒好了,他這個小孩啊,人在外面,心在家裏,一分一秒的記掛著父親母親,叫他出去玩,等於是叫他去受罪,不如留著他守著大人吧!」
「人說母子連心,母親病得這個樣子,做兒子的當然無心了,下次不叫他也罷,真是個苦孩子。」
前一陣魯絲的病況極不好,送去醫院抽腹水,住了兩夜。
尼哥拉斯在家裏哭了整整兩天,大醉大哭,達尼埃白天在學校,晚上陪母親,在家的父親他千託萬託我們,見了真令人鼻酸。魯絲抽完了腹水,又拖著氣喘喘的回來了。
魯絲出院第二日,達尼埃來了,他手裏拿了兩千塊錢交給我。
「三毛,請替我買一瓶香儂五號香水,明天是媽媽生日,我要送她。」
「啊!媽媽生日,我們怎麼慶祝?」
「香水,還有,做個大蛋糕。」
「媽媽能吃嗎?」我問他,他搖搖頭,眼睛忽一下紅了。
「蛋糕我來做,你去上學,要聽話。」我說。
「我做。」他不再多說,返身走了。
第二日早晨,我輕輕推開魯絲家的客廳,達尼埃的蛋糕已經靜靜的放在桌上,還插了蠟燭,他早已去上學了。
我把一個台灣玉的手鐲輕輕的替魯絲戴在手腕上,她笑著說:「謝謝!」
那天她已不能再說話了,腫脹得要炸開來的腿,居然大滴大滴的在滲出水來,嚇人極了。
「魯絲,回醫院去好不好?」我輕輕的問她。
她閉著眼睛搖搖頭:「沒有用的,就這幾天了。」
坐在一旁看著的尼哥拉斯又唏唏的哭了起來,我將他推到花園裏去坐著,免得吵到已經氣如游絲的魯絲。
當天我一直陪著魯絲,拉著她的手直到達尼埃放學回家。
那一整夜我幾乎沒有睡過,只怕達尼埃半夜會來拍門,魯絲鉛灰色的臉已經露出死亡的容貌來。
早晨八點半左右,我正朦朧的睡去,聽見荷西在院裏跟人說話的聲音,像是達尼埃。
我跳了起來,趴在窗口叫著:「達尼埃,怎麼沒上學?是媽媽不好了?」
達尼埃污髒的臉上有兩行乾了的淚痕,他坐在樹下,臉上一片茫然。
「魯絲昨天晚上死了。」荷西說。
「甚麼?死啦!」我叫了起來,趕緊穿衣服,眼淚蹦了出來,快步跑出去。
「人呢?」我跺著腳問著達尼埃。
「還在沙發上。」
「爸爸呢?」
「喝醉了,沒有叫醒他,現在還在睡。」
「甚麼時候死的?」
「昨晚十一點一刻。」
「怎麼不來叫我們?」我責問他,想到這個孩子一個人守了母親一夜,我的心絞痛起來。
「達尼埃,你這個晚上怎麼過的?」我擦著淚水用手摸了一下他的亂髮,他呆呆的像一個木偶。
「荷西,你去打電話叫領事館派人來,我跟達尼埃回去告訴尼哥拉斯。」
「荷西,先去給爸爸買藥,叫醫生,他心臟不好,叫了醫生來,再來搖醒他。」
達尼埃鎮靜得可怕,他甚麼都想周全了,比我們成年人還要懂得處理事情。
「現在要顧的是父親。」他低聲說著。
魯絲在第二天就下葬了,棺木依習俗是親人要抬,達尼埃和荷西兩個人從教堂抬到不遠的墓地。
達尼埃始終沒有放聲的哭過,只有黃土一鏟一鏟丟上他母親的棺木時,他靜靜的流下了眼淚。
死的人死了,生的人一樣繼續要活下去,不必達尼埃說,我們多多少少總特別的在陪伴不能行動的尼哥拉斯,好在他總是酒醉著,酒醒時不斷的哭泣,我倒情願他醉了去睡。
尼哥拉斯總是在夜間九點多就上床了,魯絲死了,達尼埃反倒有了多餘的時間到我們家來,夜間一同看電視到十一點多。
「達尼埃,你長大了要做甚麼?」我們聊天時談著。
「做獸醫。」
「啊!喜歡動物,跟媽媽一樣。」
「這附近沒有獸醫,將來我在這一帶開業。」
「你不回瑞士去?」我吃驚的問。
「這裏氣候對爸爸的腿好,瑞士太冷了。」
「你難道陪爸爸一輩子?」
他認真而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倒令我覺得有點羞愧。
「我是說,達尼埃,一個人有一天是必須離開父母的,當然,你的情形不同。」
他沉默了好一陣,突然說:「其實,他們不是我親生的父母。」
「你說甚麼?」我以為我聽錯了。
「我是領來的。」
「你甚麼時候知道這個秘密的?不可能,一定是弄錯了。」
我駭了一跳。
「不是秘密,我八歲才被孤兒院領出來的,已經懂事了。」
「那你——你——那麼愛他們,我是說,你那麼愛他們。」
我驚訝的望著這個只有十二歲的小孩子,震撼得說不出別的話來。
「是不是自己父母,不都是一樣?」達尼埃笑了一笑。
「是一樣的,是一樣的,達尼埃。」
我喃喃的望著面前這個紅髮的巨人,覺得自己突然渺小得好似一粒芥草。(巨人)
《稻草人手記》裏沒有緊張刺激的場面,它的特色在於以真誠自然的語調與深厚的情感,把看似瑣碎平凡的事情轉化為生動有趣的小故事。三毛以旅行者兼生活者的雙重視角,描寫撒哈拉與西班牙社會的風俗人情、自然景觀與民族特色。她不只寫「奇景」,更寫人情味與文化差異,讓讀者在閱讀中產生開闊的世界感與異地想像。
全書流露一種隨遇而安、重視心靈自由與真實感受的人生觀。作者不追求物質條件,而強調愛、冒險與體驗,呈現出一種浪漫而堅韌的生活哲學,是她從青春憂鬱轉向成熟開朗的重要代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