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下山了》描繪了戰後初期香港西灣河某地的生活面貌。

《太陽下山了》封面:

作者:舒巷城

出版:花千樹出版有限公司

內容:

《太陽下山了》是舒巷城一九六二年創作的長篇小說 ,作者以簡煉、抒情的筆觸,概括、深刻地描繪了香港某一角的生活面貌。這裡面有鮮明的地方色彩,濃厚的生活氣息,深摯溫暖的人情;形形色色的眾生相,通過作者藝術的刻劃,細緻入微地展露在人們面前,令人感到親切和生動。

故事以戰後初期,一九四七年的西灣河為主要場景,講述家境複雜的少年人林江如何在賣藝人的情義、生活的暗礁、自身的孤零和文化的啟迪中成長。當中也穿插各種地方人物故事,包括專賣絹面唐鞋的店鋪因不敵西式鞋店的競爭,以水上人為主要客戶的「本土經濟」終於結業。另有從灣仔遷到西灣河,與林江成為鄰居的作家張凡的故事。

感想:

《太陽下山了》講述孤兒林江自小被小學教師何通收養,惟何通不久病故,養母梁玉銀帶著他再嫁鞋店老闆林成富,卻使他飽受冷落,甚至被罵「油瓶仔」。少年林江終日無所事事,流連於西灣河的街頭巷尾,嗜好是聽講古和看書,新搬來的鄰居張凡是一名小說作家,跟林江的年齡雖有差距,但二人甚為投契;另外,林江跟新相識的朋友莫基仔雖然只見過幾面,卻有著真摯的感情,不久莫基仔突然患上盲腸炎,卻沒錢醫治而死,使林江深感悲痛:

林江一到了街上,就向剛才看到的那家米店跑去。米店旁邊那個「揮春」檔,果然是莫基仔的父親開的。老莫這一向,晚上還是照常在大嶺街上賣湯圓。

老莫看到跑來的是林江,一剎那間,他好像看到兒子就站在他的身邊。基仔並沒有死去。他不可能死去,老莫想。說甚麼他也不能死去。我們需要他。張大叔疼他。這個叫做阿江的孩子也會喜歡他。這孩子一定不肯讓基仔離開我們,離開這個世界。中秋節那晚,這孩子不是同基仔一塊回家的嗎?他以後還是會常常同他一塊回家的。基仔一定會回來。會的。

不。他不會回來。說甚麼他也不會回來。他親眼看見他死去的。他們沒有幾百塊錢。他們能從哪裏弄來這筆錢?

老莫彷彷彿彿聽到林江在說話,但不清楚這孩子究竟在說甚麼。基仔真的去了嗎?不。基仔不能去;不可能去。他在跟我說話呀,老莫想,基仔又回來了。不,那是人家的孩子。我的基仔再也不會說話了。你說甚麼,孩子?你說他再也不會跟你一塊回家?

「那麼是真的了?」老莫忽然用遲滯的目光望著林江。

「是呀,我是來幫襯……」

「你也曉得他真的死了?」

「甚麼?莫伯,你說誰?」

「我的兒子?」

「你的……」林江心裏一跳。

「我的基仔。」

「甚麼?」

「真的。兩個星期有多了。他去了兩個星期有多了。我們籌不到這筆錢。」

「錢?——」

「他忽然病起來。就這樣簡單。真的簡單嗎?不。盲腸炎,你懂嗎?窮人不應該有盲腸炎。我們哪裏可以弄到這筆錢!盲腸炎不能耽擱,你懂嗎?」

林江點了點頭。他真想對老莫說,讓我代替基仔吧——我替你舀湯圓,我替你磨墨。「莫伯,你保重身體。」林江說。他再也想不到別的安慰的話了。

「我們哪裏籌到這筆錢『開刀』(做手術)。盲腸炎是要『開刀』的。……為甚麼一定要『開刀』呢?」老莫茫然地盯著桌上的紅紙、毛筆,自言自語地說。

林江把母親交給他的一塊錢往桌子上一擱,拿了兩張「揮春」就走了。

這孩子走了。老莫望著他的背影,想道。基仔真的去了,真的永遠的去了。只不過患了盲腸炎!天啊,這是一個甚麼樣的世界?……窮人不應該有盲腸炎……

梁玉銀把那兩張「揮春」接到手裏,拿起來看。

「『萬事勝意』……」她唸著,一邊高興地說:「阿江,你揀得好!」

林江不做聲。

「漿糊呢?——兩張挺多兩毫子嘛。一塊錢——那找尾呢?……」她想了想,說:「算了,你留著過年吧。」

林江沉默地望著母親。

「你怎麼啦?剛才還是好好的……」

基仔那個蒼白的臉,月亮,山澗旁邊的石頭,湯圓檔,火油燈,……這一切,竟然在他母親的臉上轉動著。隨後,他呆了下來,往碌架床上躺下,聽到母親的聲音說:

「阿江,你生病嗎。」

「沒有。」

「誰欺侮你哪?」

「不。……是人家把莫基仔欺侮……」

「你說甚麼,阿江?」

「他死了。」

林江回答著,感到心裏給重甸甸的甚麼壓著,壓著。忽然之間,他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第十九章)

張凡知道林江喜歡看書,於是常常借書給林江看,使他對寫作產生興趣,後來更立下志願做作家:

那年春間的一個深夜裏。

張凡在房間裏寫稿,聽到林江在外邊嘟噥著甚麼,便跑到冷巷上去。他開了燈,把他推醒。林江坐起來,直瞪瞪的瞅著張凡。張凡搖了搖他的身子說:「阿江,你醒醒吧。」

「哦……哦……我做了個噩夢,」林江輕聲說,「我從山上掉下來。」

「我好像聽見你在叫誰。」張凡說。

「莫基仔,」林江眨了眨眼睛說,「他在山上跑。我追他。他從山上掉下來。我要救他,所以……」

「別胡思亂想。睡覺好了。」張凡說。「我明天給你看那篇小說。」

「已經寫好了嗎?」

「就差結尾那一段。」

「那希望你快點寫完。」林江微笑,往床上躺下。張凡熄了冷巷燈回到房間裏。他寫完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時了。

中午,張凡到外邊吃過飯回來,林江問他要稿子看。張凡笑笑說:「還沒抄好!」

到了傍晚,張凡才讓林江看到那篇小說。那是一個四千多字的短篇,寫的是一個窮苦的街頭說書人幫助他家隔壁的一個窮孩子,教他讀書識字。情節很簡單。這篇小說的題材可以說是林江供給他的。

「寫得很好,」林江看完之後,一面再翻動那九頁原稿,一面說:「不過,這個高高瘦瘦的講古佬不是張七皮嘛。還有那兩個月餅……還有湯圓檔……你也沒有寫進去。……那孩子也不像莫基仔。……」

前幾天,林江和張凡談起了某一篇他讀過的短篇小說,忽然想起張七皮來。他認為張七皮是西灣河的一個重要的人物。「你就寫張七皮怎樣對莫基仔他們吧。」林江說。那天張凡一聽,就隨口答應了。可是當他著手寫起來的時候,碰到了很大的困難。事情並不如林江想像得那樣簡單。張凡是非常熱情從事這件工作的。但寫作不光靠熱情。你是不是很了解你的人物的心靈?你是不是很清楚他們為甚麼這樣行動而不那樣行動?在小說的進行中,這個問題叫張凡感到苦惱。實在說,他平時對張七皮和莫基仔的關心遠不及林江。……幾經努力,他終於熱情地把小說寫好了,但人物並不是林江原來希望他寫的那個張七皮和莫基仔。故事也變了。

「張先生,這孩子倒有點像我。……可不是?」林江忽然喊起來。

張凡尋思,林江也許說得對吧。他是無意之間把林江的影子寫進這個短篇裏面了。

「哦?」林江又喊起來,「張七皮是黑黑矮矮瘦瘦的。——這個講古佬樣子倒有點像你呢。」

張凡有點愕然。「是嗎?」他笑起來。

「對……對……不過我不是住在你隔壁。而且也讀過幾年書;不是一個字也不識的呀。」林江大聲說。

「我本來就不是寫你跟我。」張凡說。

「可你也不是寫張七皮和莫基仔啊。」

張凡用一些簡單的話,拿一些簡單的譬喻,和他談起小說藝術來。林江聽著覺得很新奇,很有趣。寫作真是美妙的事啊。他聽得入了神,兩條又濃又長的眉毛不住地往下擠。

到了月底,張凡那篇小說在雜誌上刊出來了。林江坐在張凡的床沿上慢慢的讀著,心裏在撲通撲通的跳,彷彿在讀著一篇自己寫的小說。他讀了一遍又一遍,發現了某些讀原稿時忽略了的東西。小說裏面那個講古佬不是張七皮,但某些地方卻又很像張七皮。他管他是誰——那人就住在附近——他對他是那樣熟識!別的地方的讀者對這講古佬了解嗎?嗯,會了解的!……林江想。好心腸的人不是到處都有的嗎?

「我很高興!」他跳起來喊道。「你高興嗎,張先生?」

一直沉默著的張凡望著他說:「你是說這篇東西登出來?——」

林江點頭。

張凡也點頭,「非常高興!」

林江高興得要請張凡喝咖啡。那兩杯咖啡錢是他早就準備好了的。是舊曆新年留下來的「利是」。他說,這回無論如何要讓他付一次賬。

「好吧,你請客,我出錢!」張凡說。「不行。」林江說。

「阿江,我要吃點東西了。」張凡後來在「街市」附近那家小咖啡店坐下來之後,說。

「不行,」林江說,「我袋裏只有六毫子!」

「好吧,我淨喝咖啡,不吃東西便是!」張凡笑著說。

那天張凡和他談呀談的,談起了童年時代過著非常困苦的生活,後來自學苦學成功的那兩個偉大的文學家來:那是高爾基和傑克.倫敦。「張先生,你和他們比較怎麼樣?」林江忽然問道。

「假如他們還活著,」張凡說,「肯收我做一年級的小學生就好了。」林江吐了吐舌頭。「不過……」張凡點上了一根香煙說,「他們雖然死了,我們還是可以做他們的小學生的,他們有的是作品啊。」

「從他們的作品去學是不是?」

「對!」張凡回答。

隨後他抽了一口煙,沉思了一會,微笑道:「阿江,你希望我寫的那個張七皮和莫基仔,留給你自己寫吧。」

「甚麼?」林江把眼睛瞪得大大,說:「你在跟我開玩笑。——我怎麼會寫?」

「不是叫你馬上寫。將來有一天……」

以後一連兩晚,林江失眠了。「將來有一天,我能夠像張先生那樣寫嗎?」他心裏唸叨著,「寫作真是美妙的事啊。你把心裏的話寫在紙上,人家用鉛字印出來。人家在老遠的地方讀著鉛字,就讀到你心裏的話。……但寫作可真不容易啊。看張先生寫得多辛苦!他房間裏還有燈光呢。人家都睡覺了,他還在寫……而且寫得那樣慢。……不,辛苦我不怕。慢慢來。我現在只不過十五歲。對啊,十五歲。我的學問不行。……慢慢學。……將來有一天……」

第三天,林江從張凡那裏弄到一本高爾基的短篇小說集。花了幾天工夫看完,還書的時候,他對張凡說:「那個『跳舞腿』和『有希望』真可憐……我最愛看這一篇。」因為也只有這一篇他看得最明白,其他的可欣賞不來。〔「跳舞腿」和「有希望」是高爾基短篇小說《火伴》裏面的兩個命運悲慘的人物。他們是職業小偷。〕

「你肯收我做一年級的小學生吧?」林江後來說,「你認為那些我看得來的,就借給我看好了。我要多看一點。」

張凡認為文筆流暢、有著年青人那股熱情的巴金的作品,林江不妨多看一點。林江說,想看看他的長篇。但張凡手頭上沒有他的《家》、《春》、《秋》。……,他忽然想起老舍的那部有名的長篇小說《駱駝祥子》來。這本書他自己讀過,而手頭上也有。他就把它借給林江看了。張凡說,這小說寫的是一個渾名叫做駱駝祥子的北方手車夫的可悲的一生;裏面的人物、對白寫得很生動;不過有許多北方的口語不容易看懂。不知道林江喜歡不喜歡這本小說。過了兩天,出乎張凡的意料之外,林江看了一部分就興奮地告訴他說:對《駱駝祥子》很感興趣。接著,不明白的地方,林江向張凡請教。經過張凡的解釋,他閱讀的興趣更濃了。作者描寫當時北方社會的那種下層生活,林江看起來並不覺得陌生。以後一連許多天,他把全部精神放在這部他心愛的書上。有時連做夢也看見祥子拉車,情形和去年夏天讀《水滸傳》時相仿——那時他做夢也看見林沖闖進白虎堂去呢。

看完了《駱駝祥子》之後,他要把那一本本文藝書籍吞讀的欲望更強了。有一天,張凡終於從外邊弄了一本巴金的《家》回來;還不到三個星期,他又把那厚厚的書看完了。他興致勃勃地和張凡談起覺慧。他說,為了鳴鳳這個不幸的女孩子,他流過不少眼淚呢。但他不大明白,覺新為甚麼那樣軟弱。他說:「要是我,早就離開這個『家』了!」……那段日子,張凡忙著替報刊寫一些有關現實的短稿,同時開始構思一個長篇小說。他實在沒有多少時間和林江在一塊談天了。「阿江,我房間裏的書,你喜歡看就看。你隨便拿吧。」他說。(第二十一章)

後來,養父林成富死於車禍,林江毅然擔起家庭重擔,願意與母親、異父弟弟小松一起努力面對生活考驗:

丈夫死後,有一大段日子,梁玉銀變得更加沉默寡言。白天她照常機械地織著從襪廠領回來的手襪;夜裏常常半夜醒來,眼巴巴的望著黑暗。彷彿她的路是通到無盡的黑暗中去。「天啊,為甚麼我的命那樣苦?」她想。「往後的生活怎麼過?小松的年紀還那樣小。」開頭的時候,她的心像給石頭壓著似的沉重;後來有一晚,她的心在跳,跳得很厲害,她怕有一天林江會離開這個家遠走高飛。……唔,倘然他要去,就讓他去吧。「可是,」她想,「我怎麼能讓他去?他的身世,我不會告訴他的。我不能告訴他。」

在梁玉銀想得很多的那些日子裏,林江再也不能安心看他的小說了。他有時跑到母親的房間裏,靜靜地望母親一會;有時獨個兒跑到碼頭上呆坐。

去年中秋節晚上挨了一巴掌,他曾經詛咒過林成富早日死去。每一回想起這件事來,他心裏就覺得特別難過——雖然林成富之死和他的詛咒無關,而且後來在同一晚上為了母親和小松的緣故,他曾經把詛咒化為祝福,希望林成富永遠活下去。

屋子裏到了晚上顯得少有的寂靜。三婆知道梁玉銀聽到麻雀牌聲會感到煩躁,她暫時停止在屋子裏打牌了。張凡和李榮寬一有空就陪林江和小松在一塊。他們好幾回叫林江勸勸他母親不要整天躲在房間裏哭。

有一天,吃罷晚飯,林江把碗筷收拾好之後,跑進母親的房間裏。梁玉銀盯著林江,忽然咬了咬嘴唇,說道:

「阿江,我想跟你談一下。我們到外邊去找個地方坐坐好不好?」

林江點頭不響。從母親的神色看來,事情有點不尋常。

兩人離開了屋子之後,向碼頭那邊走去。小松在岸邊看人家釣魚,瞥見母親,追上來說道:「媽,你和江哥到哪兒去?我也去!」

林江擺了擺手。梁玉銀對小松說,有事和他哥哥商量。叫他不要跟來。小松這些日子也似乎變得懂事了。——「好,我不去。」他說。

林江和梁玉銀進了碼頭,在僻靜的一角坐下來。這是夏末初秋的一天,橘黃色的夕陽在遠處船塢後邊的山嶺鑲上一條金紫的邊。梁玉銀望著那條金紫的邊,想起有一年她在阿江的一件墨綠色的毛線衣的領上鑲上了一條漂亮的金線。那時候阿江才不過四歲吧?……

「媽,你不是說要跟我談一下的嗎?」林江說著,那雙明亮的眼睛閃了閃。

「是的……」她停下來,直巴巴地瞅著林江,清了一下喉嚨,說道:「阿江,你阿爹死了,你以後有甚麼打算呢?」

「出去做事!隨便甚麼我都做。張先生替我問過一些出版社、書店——」

「哦?」

「說暫時沒有機會。可我不打算等下去了,我已經託了榮哥替我留意工作。他姐夫朋友多。我說過,餐室的伙計仔我也做。送茶、送外賣也沒關係!媽,你放心,會有辦法的!我們怎麼樣也得讓小松多讀幾年書……」林江一口氣的說著,那稍微翹起來的嘴唇顫呀顫的。

「找到了工作以後,你不會離開我們嗎?」梁玉銀試探地問道。

「你們?」

「小松和我!」

「媽,你這是甚麼意思?我當然不會離開……」林江停下來,想了想,說:「怎麼,你擔心的就是這個?」

「我……我自己也不知道。」梁玉銀幽幽的說,「我想……」

「甚麼呢?」

「沒有甚麼。」

林江盯著碼頭下的海水。他說有一年他偶然掟了一塊石子到海裏去,那時候是「夜晚黑」,海裏閃出了銀光。「我那晚上嚇了一跳。媽,你告訴我夜裏掟石子到海裏就是這樣,閃銀光,很好看啊。海就是這樣,你說的。」他問梁玉銀記得不記得這回事。梁玉銀想了一陣,彷彷彿彿記得。她點了一下頭。她說他的記性真好。

「你不會離開我們……」她喃喃道:「是真的了?」

「媽,你想到哪兒去哪?當然真的!」林江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是『油瓶仔』——不是阿爹親生的,可是到底是你生的呀。」

「阿江,你聽著,你不是我親生的!」

「甚麼?……不會!」

「你不相信嗎?」梁玉銀說。於是她把過去的事說了出來。她說到她的第一個丈夫何通,說到林江的生身母阿群,說到林江的來歷……「阿江,」她啞著嗓子說,「這些天晚上,我睡不著。我心驚肉跳,怕你知道這件事之後,會有一天離開我跟小松,可現在……我想過了。我到底不是你的親娘。那個阿群才是你的親娘。她要是真有一天回來,我……我希望你們母子團聚,一輩子團聚!……我怎能叫你們母子分離?……」

林江默默地瞅著梁玉銀的瘦削的臉,他覺得這些日子來她額上的皺紋越發加深了。

「媽……」

「別——別哭。」梁玉銀說著,自己卻快要哭出來了。

林江用手背把眼淚抹去。

「我怎麼樣也不會離開你和小松。……媽,只有你才是我真正的母親!」(第二十三章)

小說最後一幕,原本隔閡頗深的母子二人,在坦誠說出一切心底話後如同得到了新生力量。當二人走向歸途時,依然是太陽落下、月亮升起的一天,其實也就是普通的一天。

作者在香港出生,年少時曾居於筲箕灣,對周遭環境十分熟稔,因而能以當年西灣河泰南街一帶基層社會的生活變遷為背景,圍繞林江的命運寫出其身邊各類人物的眾生相,具有厚重的生活氣息。為了加強地方色彩,書中也插入好些廣東話名詞和形容詞,地道又通俗,再加上濃郁的抒情筆觸、質樸的遣詞造句,令作品具有意中獨特的鄉土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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