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神寶庫》是一個關於破解隱語的故事。
《財神寶庫》封面:
作者:衛斯理
出版:勤+緣出版社
內容:
14、26還是37?誰能破解財神老闆設下的隱語,就能擁有他在瑞士銀行的神秘寶庫……想搶劫瑞士銀行裏最機密的保險庫——阿爾卑斯保險庫,絕對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原本以為已經十拿九穩地破解密碼,沒想到白老大他們還是在銀行裏栽了觔斗。
因此,衛斯理和白素被迫開始一步一步追蹤線索,找出正確的14個數字。但這些數字真的能帶他們找到財神老闆的寶庫,奪取上萬億的美金嗎?還是將使他們陷入不可知的舊怨新仇?
感想:
《財神寶庫》講述一名男子到瑞士一家銀行中的「阿爾卑斯保險庫」開啟一種特別的保險箱,按銀行規定,若開啟失敗,就會被當作劫匪起訴。該男子開啟保險箱時輸入了錯誤的密碼,於是他立即逃走,此人原來是白奇偉。
原來之前白老大和白奇偉見過江海。江海是大富翁「老闆」的親信,在老闆死後,他無意中發現老闆藏著的一段隱語,當中隱藏著一組數字,就是阿爾卑斯保險庫其中一個保險箱的密碼。江海想跟白老大一起研究,並希望用保險箱內的錢去幫助有需要的人。他們研究後得出一組數字,白奇偉用此組數字去開啟保險箱,但卻失敗了。
白老大讓衛斯理夫婦一同研究,衛斯理和白素把隱語分成十三句,但白老大卻認為此隱語只有十二句,因為江海之前說過,老闆對「13」這個數字十分忌諱,江海並認為隱語中的首三個字「崇公道」沒有意義,只是「崇公說話」之意而已,白素不置可否。
經研究後,衛斯理和白素推翻白老大之前的成果,得出一組新數字後,白老大決定親自到保險庫開啟保險箱。但白素擔心他會失敗,所以著手去準備失敗後的救人安排。白老大到保險庫開啟保險箱,但同樣失敗。在白老大被人押出來時,白素派來的人製造了一場混亂,衛斯理趁機帶走白老大。事後,他們又準備另一個計劃:用錢僱人去開保險箱。他們列舉出所有他們認為可行的密碼,然後派人去試,但也全部失敗。
白老大於是利用互聯網把隱語公布出去,希望能集思廣益,找出解法,但得到的都是些不合理的答案。直到一個月後,他們收到一封電郵,寄信人正是當年用狂草寫那隱語的白龍山人的孫子。信中記述了他一家的悲劇:
徵求破解隱言的先生大啟
你好!
我的名字叫XYZ(我把他的名字隱去,因為並不重要,沒有必要公佈,怕給他惹麻煩)我是書畫名家白龍山人的孫子,唯一的孫子。
(看到了寄信人的身份,我和白素就互望了一眼,不由自主吸了一口氣,立刻感到這信必然會對我們在進行的事情,有重大的幫助。)
或許閣下沒有聽說過先祖父的名字,可是你們要徵求答案的那段隱語,對我們家來說,卻再熟悉也沒有。就是那五十三個字,困擾了我們家祖孫三代,而且還在非常時期,造成了我家家破人亡的慘劇。
(白老大在我身後道:「初看到這裏,以為這個人是神經病!」)
(我「嗯」了一聲,也覺得誇張,無法想像那和家破人亡怎麼可能扯上關係。)
事情相當複雜和怪異,要從頭說起,才能明白,請耐心看下去,我可以提供相信是最接近的隱語答案,因為這答案是當年那個隱語的製造者親口告訴先祖父的。
(我和白素又互望了一眼,覺得不可思議之極,隱語製者是老闆,老闆當然和白龍山人見過面,然而老闆怎麼可能將隱語的答案告訴白龍山人?所以我們都自然而然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各位從哪裏得來這段隱語,不過可以肯定各位一定不知道這段隱語的製造者是誰,他不是普通人,而是近代史上非常著名的一個大人物,你們一定要相信,雖然我無法提出任何證據,可是那是真正的事實,隱語製造者的名字是ABC!
(這一段中,我省略了相當多,省略了的全是翻來覆去要我們相信隱語確然是這位大人物所作,他不知道我們早已經知道了這個事實。)
(而如果我們不知道的話,也確實很難相信這隱語會和這位大人物有關,難怪他要不斷反覆強調他說的是真話。)
各位一定知道那位大人物,被稱為「財神老闆」,他的名字長久以來和錢財連在一起,他富可敵國,所以可以相信他製作的隱語,其答案和巨大的財富有一定的、某種程度的聯繫,可惜我不能提供是甚麼樣的聯繫,我用實事求是的原則寫這封信,寫的全是我完全可以肯定的事實,而不作任何揣測,請注意這一點。
事情首先發生在五十一年前的六月二十二日下午兩點三十二分,那位財神老闆突然駕臨先祖父的住所。
(事情相隔五十年,居然把日期和時間記得那樣清楚,真是不可思議之極。)
各位或許會懷疑,何以能夠把事情發生的時間說得如此肯定,那是因為從那個時間起,以後發生的事情,對我們家產生了巨大的影響之故。所以先祖父能夠清楚地記得那時間,他告訴先父,先父又告訴我——接下來發生的許多事情,當時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件事情,當天先祖父就告訴了先父,那年先父二十歲,完全可以領悟接受先祖父的敘述,而且以後先祖父又曾經將事情重複敘述了很多次,先父在向我敘述事情的時候,我也已經十五歲,他又向我說了許多遍,所以事情雖然經過兩次轉述,相信和事實至少有百分之九十九吻合。
那天下午,財神老闆來找先祖父的目的,是要求先祖父用狂草寫一幅字。
他準備了字稿,要先祖父寫在一張宣紙信箋上,先祖父著了字稿,見總共是五十三個字。
各位,這五十三個字,就是你們發表的那段隱語,這五十三個字,困擾了我們家三代,每個字我都和先祖父和先父一樣,看過想過一萬遍以上!所以當我看到你們在網路上公佈出它們的時候,所受到的震動,實在無與倫比,立刻知道我必須將和這五十三個字和我們家發生聯繫的經過,詳細告訴你們。
當時先祖父就不是很高興,因為財神老闆要求把字寫在一張小紙上,使得狂草這種字體受到限制,無法盡情發揮,這字就一定寫不好。
然而像財神老闆這樣的大人物,又不能得罪,所以只好勉為其難,他向財神老闆道:「紙張太小,這……狂草恐怕寫不好,是不是換一種字體?」
財神老闆笑道:「不,我就是要狂草。狂草人家不容易認出來。」
先祖父一聽這話,立刻覺得話中有話,財神老闆要人家不容易認出,說不定那是甚麼非常機密的文字,不可以外傳,所以才特地要用狂草書寫。他想到了這一點,就不敢再說些甚麼,拿起字稿來看——他對書法藝術很認真。不會看一個字寫一個字,而是看熟了稿才下筆。(六、重大線索)
這樣才能收一氣呵成之效,這一點對狂草這種書法藝術特別重要。可是當他看清楚了字稿之後,他不禁啼笑皆非,望著財神老闆,說不出話來。
他說當時的感覺簡直怪異到了極點!因為字稿上五十三個字,似通非通,完全沒有最起碼的文理可言,可是看上去又像是有不少典故在,真是不知所云,叫人摸不著頭腦。
他望向財神老闆,是在詢問:那是些甚麼玩意啊?
財神老闆卻很自得,反問他:「山人,這是我精心創作,你看怎麼樣?」
先祖父就算再不敢得罪對方,也忍不住咕噥了一句:「我看不怎麼樣!」
他也不知道財神老闆是不是聽到了這句話,而財神老闆接著道:「諒你也不知道其中的奧妙!快點下筆,我還有事情。」
先祖父一聽,還要限時間催筆,實在忍無可忍,他重重放下筆,道:「我不寫了,寫不了,你另請高明吧!」
財神老闆訝異:「為甚麼不寫?」
先祖父霍然起立,指著那字稿道:「這些字句,全無文理,簡直……不通!我要是寫了,人家看到,只當是我白龍山人狗屁,不知道是閣下精心所撰,不免壞了我的聲譽!」
先祖父風骨嶙峋,士可殺而不可辱,雖然只是說自己狗屁,可是等於是在罵對方,他這種不畏權貴的氣概,作為他的後代,感到驕傲,而且值得好好向他學習。
(看到這裏,我不禁好笑——這寫信人不但替他祖父賣廣告,而且還接著來了一段當代「八股」,真令人發噱。)
當時財神老闆先是怔了一怔,然後顯然為先祖父聲勢所懾,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問先祖父:「你以為這是甚麼?是一篇文章麼?」
先祖父沒有回答,財神老闆又道:「這是一篇隱語,其中隱語藏著一組數字,那是關係重大的密碼!通和不通,又有甚麼關係!而且這張紙,寫了隱語之後,也不會有甚麼人看到,山人只管放心。我是因為仰慕山人的書法,這才特地來請教的。」
先祖父聽了,停了一停,道:「那是我魯莽了……不過就算是隱語,也可以作得通順一些啊!」
財神老闆搖頭:「你不知道其中奧妙,不要亂批評。」
先祖父才思敏捷,剛才聽到說隱語中隱藏了一組數字,就已經猜到了幾個,所以他道:「何奧妙之有?不必花多少時間,就可以猜出來。」
財神老闆笑道:「先別猜,且先告訴我,通篇隱語,分成多少句?」
先祖父略一思索,就道:「可以分成十三句。」
財神老闆一聽,忽然揮手不已,又在桌上敲打,口中「呸呸」連聲,像是先祖父的話冒犯了他。
(看到這裏,我回頭向江海看了一眼,江海向我點了點頭。)
(只怕白龍山人祖孫三代,一直未曾明白老闆當時的反應為甚麼如此奇特,而信上所形容當時的情景,很是生動,也證明了信中所寫的事情的可信性。)
(一聽到「分成十三句」,就要在桌上敲,當然是由於老闆對洋迷信的自然反應——江海說得對,老闆確然有避忌「十三」這個數字的習慣。)
(再看下去,立刻就證明了這一點。)
先祖父看到財神老闆這種反應,知道自己說錯了,又仔細看了一遍,道:「確實是十三句啊!」
先祖父是這樣把整篇隱語分成十三句的:
(寫信人將分成十三句的結果寫在下面,由於那結果和我們最初分出來的一樣、所以略去。)
財神老闆一看,先是很生氣的樣子,後來又笑道:「這樣也好,就算有人看到,更難猜中,多了一重保障。」
先祖父不是很明白他的話,問道:「請教是分成多少句?」
財神老闆非常自得:「這一關就難倒你了,告訴你,總共是十二句!」
(我抓過白素的手來,在她的手背之上,親了一下。白老大叫了一聲:「素兒細心過人。」)
(白素謙虛:「若不是江先生一再強調老闆洋迷信的習慣,我也想不到這一點。」)
(把全篇隱語分成十二句還是十三句,得出的結果完全不一樣。這時候信上說,老闆告訴白龍山人,是分成十二句,那是第一手資料,應該可信。)
(白老大在失敗之後,很有些埋怨不該分成十二句,白素很受了一些委屈,這時候自然證明白素是對的。)
(可是既然分成十二句是對的,白老大怎麼會失敗呢?)
(我非常心急地往下看。)
先祖父又將隱語仔細看了幾遍,就恍然大悟,道:「是了,這『少見多怪』該和『柳宗元』連在一起,柳宗元曾以『蜀犬吠日』來形容少見多怪——蜀者,四川也,這句隱語之中所藏的莫非是個『4』?」
財神老闆道:「猜中了,其餘的山人不妨再猜一猜。」
先祖父心想,剛才他還說那是關係重大的密碼,現在卻叫自己猜,要是猜對了,豈不是知道了他的秘密,好像不很妥當,所以很是猶豫。
財神老闆道:「猜啊。」
先祖父道:「君子不窺他人之秘。」
財神老闆非常欣賞:「不要緊,你知道了這些數字,又不知道是用在甚麼地方,也沒有用處,而且就算告訴了你,用來做甚麼,你要是參不透其中奧妙,一樣沒有作用。」
(老闆一再提到其中的「奧妙」,這時候更說得非常明白,好像這奧妙比數字還要重要。這當然就是白素一直隱隱感到,而又說不出所以然來的關竅。)
(確然有這樣的重要關鍵存在,而我們完全不知道,這當然就是白老大失敗的原因!)
先祖父這才開始破解隱語,很快他就破解了七句,他破解的結果是:
(白龍山人當時就破解成功的七句隱語,其結果和我們得出的完全一樣,有兩個數字的就用兩個數字,並沒有加或減的花樣。所以這一部分也省略過去。)
先祖父還要推敲其他的部分,財神老闆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你花些時間,一定可以成功,不要浪費時間,我就告訴你吧!」
財神老闆於是把其餘五句隱語中所隱藏的數字說了出來,確然相當巧妙,很見心思。
財神老闆所說的情形如下:
(這裏又略去了老闆所說的一段話,因為那五句隱語和結果,以及根據的典故,也和我們研究出來的一樣。)
(也就是說,整個隱語中所藏的十四個數字,我們所得的結果,完全經過老闆的認可,就是這十四個數字。)
(然而這十四個數字組成的密碼卻並不能打開保險箱,打開保險箱主要的關鍵,還另有「奧妙」。)
先祖父當時打趣道:「知道了財神老闆的密碼,這可不得了。假以時日,山人一定能夠參透其中奧妙。」
財神老闆大笑:「你要是能夠參透,隨時通知我,我送你一間銀行。」
先祖父怔了一怔,道:「君子一言——」
財神老闆道:「快馬一鞭!而且是在我名下的銀行中,選擇任何一間!」
當下先祖父和財神老闆擊掌為誓,先祖父還以為財神老闆是在說笑,當時並不十分在意,拿起筆來,將那五十三字一揮而就,並且告訴財神老闆這些草字的出處,個個都有根據,並非隨意創造而成。
財神老闆非常滿意,等墨乾了之後,就將紙摺了起來,放入褲子的錶袋之中。
(看來這張紙在當時放入了那個錶袋之後,就一直沒有取出來過,直到被江海發現。)
(老闆本來是怕自己忘記密碼,這才準備了這樣一篇隱語,後來當然是他的記性好,一直記得密碼,所以不需要用到那張寫有隱語的紙。)
(後來我們討論到,是先有密碼,然後根據密碼來製造隱語,還是先想好了十二句隱語,才根據隱語中的數字來設定密碼?)
(當然這個問題並不重要,只不過是覺得有趣而已。)
當下財神老闆離去,先祖父把經過情形,想了一遍,就告訴了先父,先父說:「哪裏有人把銀行送人的!」
先祖父說:「別人或者不會,財神老闆卻會!」
當時說過就算,卻不料第二天,財神老闆就派人送了一個保險箱來。那保險箱的大小是一百乘五十乘三十,呈扁立方體,在門上有從0到9的數字鍵,非常沉重,是四條大漢很吃力地搬進來的。
(看信上形容保險箱的模樣,我立刻想起阿爾卑斯保險庫的保險箱,當然在保險庫裏面的保險箱要大得多,財神老闆送去的,看來具體而微,是縮小了的。)
先祖父莫名其妙,不知道甚麼意思,而接著,財神老闆就有電話來,問:「山人,保險箱收到沒有?」
先祖父道:「收到了,不知道尊意如何?」
財神老闆哈哈大笑:「在保險箱中,有已經簽署好的所有文件,只要山人你能夠打開這保險箱,取出文件,填上你選擇好的銀行名稱,這銀行就是你的了,所有轉讓文件,都保證具有法律效力。」
先祖父當時呆了半晌,才道:「老闆你來真的啊?」
財神老闆笑:「當然是真,打開保險箱的密碼,就在那篇隱語之中——」
先祖父十分驚訝:「這密碼我已經知道——有一些還是你告訴我的,要打開保險箱還不是易如反掌!老闆你要挑我發財,多謝了。」
財神老闆道:「早就告訴過你,其中還另有奧妙,你要是參不透,就打不開,你慢慢去想吧!想多久都沒有關係,你想不出,讓你的兒子想……孫子想……曾孫玄孫想,我的承諾,永遠有效,哈哈!」
沒有等先祖父回過神來,財神老闆就掛上了電話。先祖父仔細把事情經過想了一遍,覺得一家銀行,對財神老闆來說,只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像他這種大人物,要顧及自己的信譽,當然不會說了不算,所以打開保險箱,就可以有一家銀行,並不是財神老闆在開玩笑。
先祖父感到已經破解隱語,得到了數字,豈有打不開保險箱之理?可是結果卻真的打不開!前後三年,先祖父和先父,嘗試了不知道多少次,還是打不開。
他們嘗試的方法,主要如下:
(在這裏我省略了大量篇幅,因為接下來寄信人詳細記述了他父親和租父如何嘗試開啟保險箱的方法,這些方法,我們也都試過,雖然他們試的次數遠遠超過我們,可是原則不變,能否打開保險箱的結果也不變。)
(就是白素所說的那句話:密碼必須是必然性,不能是偶然性。)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一個正確的密碼,想憑嘗試去打開保險箱的機會等於零!)
三年之內,先祖父和先父都為了想打開這保險箱,而生活變得很不正常,尤其是先父,和事情沒有發生之前,簡直換了一個人,他經常喃喃自語:我有一家銀行,可是卻拿不出來。開始他還是只在家裏說,後來漸漸逢人就說,遠近傳為笑談。
連我在上小學的時候,也常常被同學取笑:你們家有一間拿不出來的銀行!使我從小就遭到困擾,非常憎恨整件事情。
大約四五年之後,先祖父有一次機會,見到財神老闆,老闆居然也沒有忘記這件事情,哈哈笑著。向先祖父道:「我名下銀行,還沒有一家轉讓的,山人還沒有能夠參透我那狗屁不通的隱語吧!哈哈!」
先祖父憋住了氣,這才知道,當年雖然沒有直接罵他,可是還是把他給得罪了!先祖父又想到,一切都是老闆在耍他:哪裏有人把密碼數字告訴了人,再叫人用這些數字開啟保險箱之理!
而自己竟然相信了,在這些年來,日夜都想著打開保險箱,真是愚不可及!
先祖父一氣之下,要把那保險箱扔到江裏去,可是先父劇烈反對,以致兩人反目——在此之前,先父已經有些瘋瘋癲癲,要定期到醫院接受檢查,先祖父要扔掉保險箱,先父在幾次爭吵之後,病情更加嚴重,只好將他送入醫院長住,從此先父一直到死,都沒有離開醫院,先父死得極慘,情形容後補述。
先祖父因為自己一時錯念,而使得家庭發生巨變,十分後悔,雖然他終於沒有扔掉那保險箱,可是也不再去研究如何打開它,將它搬到了灶間,打橫放,用來當置放煤氣爐子的灶,從此不加理會。
我這時候已經非常熟悉有關這保險箱、隱語、密碼等等的事情,先祖父一再告誡,千萬不可以再去想它們。先父長住醫院的殘酷事實,刺激先祖父健康,他終於去世,他臨死的時候,還緊握著我的手,斷斷續續說,那保險箱是我們家的惡咒,千萬千萬不能再去碰它。
先祖父含恨而亡之後不久,整個國家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以財神老闆為代表腐朽勢力被偉大的人民力量推翻,財神老闆那「永遠有效」的承諾,也成了笑話。
事情到這裏,本來應該算告一段落了,雖然家裏生活環境非常的困窘,可是總還能夠生活,卻不料那保險箱的惡咒,還繼續在發生作用!
(在這一段之後,我省略了大段大段,因為接下來寄信人很詳細地記述了這件事帶來的災禍,因為有這件事,他們家被認為和官僚資本有關係,從此烙上了不被信任的烙印,他無法繼續升學,被遣送到邊遠地區去墾荒。而且在各種各樣三天兩頭進行的「運動」中,都是被清算鬥爭的目標,他說像他這樣身份的人,有一個專門名稱,叫做「運動專家」。)
(惡運還不止於此,在那次最劇烈、最瘋狂的運動之中,他被揪了出來,被按上了「裏通外國」、「勾結反動派」、「意圖侵佔國家銀行」等等匪夷所思的罪名,從邊遠地區押回他長大的城市,對他進行鬥爭。)
(和他同時被鬥爭的,還有那個一直在神經病院的他的父親。他父親的病一直沒有好過,鬥爭的過程,變成了神經病對神經病,不論是多麼荒謬可笑的罪名,他父親一律承認,結果被活活打死。)
(在那個瘋狂的運動中死亡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數以百萬計,其中不乏國際知名人士,一個本來就是神經病患者死了,除了死者的兒子之外,誰也不會在乎。)
(這些曾經發生過的事實,全世界都非常清楚地知道,而且已經寫入歷史,成為人類永久的恥辱。)
(寄信人在敘述了這些經過之後所寫的就很重要。)
在運動進行中,對我從小長大的住所,進行了超過五次以上的「抄家」行動——五次是我被押去,在當場被毒打逼供,要我坦白交代「當年財神老闆交下保管的大量財富」藏在甚麼地方。我不在場的抄家行動還有多少次,我也不知道。
那時候,原來住在老家的人,死的死,散的散,那個保險箱在灶間做爐灶的事情只有我一個人知道。經過許多年來的煙燻油膩,連顏色都變了,根本沒有人知道那是甚麼東西,也完全沒有人加以注意,那麼多次抄家,也沒有人發現。
一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明白自己為甚麼當時在毒打之下,也沒有交代出這個保險箱來。或許是為了有報復被毒打的對抗潛意識,更或許是知道如果說了這個保險箱,一定會被命令打開,而我又無法打開——那就肯定會被認為是抗拒到底,唯一的結果就是被打死。
所以這保險箱竟然能夠奇蹟一樣地被保存了下來。
(看到這裏,我不禁吸了一口氣,回頭向白老大看了一眼,問他:「這保險箱有用處嗎?」)
(白老大道:「你只要稍為想一想,就會知道太有用了!」)
(我略想了一想,同意白老大的說法:這保險箱太有用了!」)
(這保險箱是銀行保險庫中大保險箱的縮小,而且老闆設定了同樣的開啟密碼。)
(那就是說,如果能夠開啟這保險箱的話,就可以開啟銀行保險庫中的保險箱。)
(雖然要是打不開的話,始終是打不開,可是有這個保險箱在手,就可以無數次進行試驗——如果我們早有這保險箱,至少江海可以省下四千萬瑞士法郎,我和白老大也不必改裝。)
(而且有了保險箱,要從保險箱身上還原找出開啟保險箱的密碼,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這保險箱太有用了!)
(我急急地看下去。)
我在運動後期,被押回邊遠地區去,又過了很多年到現在想起來也不知道怎樣挺過去的日子,終於等到了政策改變,取消了我的罪名,准我回老家,而且發還了被充公的房子。
發還房子非常象徵式——房子住滿了人,我也無法叫人家搬走,只好在灶間騰出一些空間來棲身,就是放爐子的那一個角落,在那個保險箱上放一塊木板,就是我的床。每天晚上我睡覺,躺在床上,就自然而然想起我身下有一間銀行,不知道是笑好還是哭好。
當然我也會自然而然想起那隱語,那密碼……先祖父和先父都間接或直接因之而死,對這些當然印象深刻之極,所以各位可以想像,當我偶然之間,知道你們公佈了這段隱語,徵求解答的時候,所受到的震動是如何之巨大,幾十年的噩夢一下子濃縮為巨大的鐵錘,敲打著我的靈魂。
(寄信人在這裏忽然大耍「文藝腔」,可發一噱。不過我也可以想像他當時的震動。)
(那件事情是他家庭的魘咒,使他們祖孫三代都遭受了非常悲慘的命運,是他想忘也忘不了的噩夢,忽然又有人把這樣的夢現實化,等於是把沒有癒合的傷口又硬生生地挖了開來,自然不免鮮血淋漓,痛苦無比。)
我考慮了幾天,才決定寫這封信,盼望你們能夠看完,而且給我一個回音,我並不要求甚麼報酬,只是想在我有生之年,弄明白整件事情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來日九泉之下,和先祖父、先父相會,也可以有交代。
如果各位需要,那保險箱我隨時可以出讓,代價只要給我一張正常的床即可。
我借用他人的電腦發信,回信我可以收到。請相信我說的一切,雖然這一切聽來很無稽,像是一篇蹩腳小說。
信到這裏為止。(七、噩夢)
看信後,眾人認為此信十分重要,因為白龍山人的孫子有一個和銀行中的保險箱以同樣密碼設定的保險箱,江海決定前往當地把保險箱帶回。
後來江海帶回保險箱,衛斯理聯絡戈壁沙漠,希望他倆能利用高科技解開密碼。他們看到保險箱,知道這是天工大王的作品,所以無法破解。
眾人仍在苦苦思索,使生活被搞亂了。衛斯理擔心他們會步白龍山人的後塵,所以特意來勸白素,但白素指出她這樣做只是為了完父親心願,而她知道白老大並非是為了錢財,只是想解開老闆所設的隱語。
眾人重新研究。衛斯理一時福至心靈,想到了排列的方法是以生肖地支來排列。排列過後,組成一組數字,結果成功開啟保險箱。之後,衛斯理、白素率先表示不去開啟銀行的保險箱,而白老大和江海接著也看透了當中道理,眾人的生活得以回復正常。
《財神寶庫》完全沒有科幻成分,只算是一個推理故事,內容涉及一個謎語,而且是由眾多典故組成,而如何破解謎語就是令讀者追看下去的誘因。此外,作者對人性在財富面前的軟弱,也刻劃得入木三分:只有看透了財富的虛幻,以及帶來的煩惱和負擔,才能尋到快樂。